“这届粉丝不行，根本带不动，怎么就只知道看你耍猴？”
    王彤熬的眼睛发红，愤愤道。
    一边暗自恼怒，王彤一边把自己拍摄的各种演唱会美图，演唱视频整理好，直接发官博上去。
    纠结了半天，她还是没给杨玉英买通稿。
    这真不是钱的问题。
    公司方面在宣传上已经有方案，而且这可是人家邵美娜的演唱会，本来他们就不应该喧宾夺主。
    在娱乐圈里，同一个公司关系不错的艺人，通稿可不能乱买。
    或许有些女星觉得无所谓，红不红的各看本事，可王彤年纪不大，还有些天真，在这方面颇有节操。
    王彤抱怨半天，还是忍不住去网上看各种评论，“算了，虽然不是特别尽如人意，这些人都没看出明哲你有当顶级歌手的实力，只关注细枝末节，可毕竟是热搜，多少明星想上热搜都不容易。”
    杨玉英趁着学习间隙，坐下来一边喝茶，一边听小耳报神王彤絮絮叨叨地絮叨网上的各类消息。
    她现在通告多，也不想中断公司的课程，每天时间都安排得很紧张，上网的时间自然就寥寥无几。
    如今她获取网上的诸般消息，主要是靠自家的经纪人。
    王小姐在这方面还是相当靠得住的，她一向藏不住事，而且对网上关于她的舆论非常关注，只要有人夸她，自然就开心，如果有人骂她，就不免要生气，患得患失的小模样，实在颇为可爱。
    “啊啊！这是什么鬼照片！”
    忽然，王彤瞪着手机，脸上神色变幻，猛地转身抓住杨玉英的肩膀，抓狂道，“我的天，你看看这都什么东西！还是仙女吗？你记不记得你是仙女人设？”
    杨玉英坚定地伸手把小经纪人的大脸推到一旁，心下叹气。
    二十大几岁的姑娘，按说不是小孩子，可这说风是风说雨时雨的脾气，实在有些稚嫩。
    娱乐圈里，和稚气未脱的经纪人合作，到比和老油条合作更痛快些。
    所以杨玉英到不介意她那点时常咋咋呼呼的小缺点。
    眨眼间，王彤已经把手机怼到她眼前来。
    杨玉英默默低头看了半天：？？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    她没看出有什么，网友都很可爱啊！
    王彤在官博上发了演唱会，杨玉英独唱片段后，一开始下面的留言还是相当和谐，很合王彤的心意，都在说杨明哲的歌声动人，非常好听。
    而且还顺着王彤的话，夸杨玉英的台风正，造型好，人很美，小仙女云云！
    但是，不知道哪个沙雕网友，居然在下面发了候场时的动图。
    杨玉英先是容色平静，很随意地把羽绒服一脱，霎时间，脸色发青，眼睛圆瞪，肩膀一抖，嗖一下又把羽绒服拉了回去，还紧紧裹住。
    网友甲：哈哈哈哈哈！
    粉丝乙：没错，没错，小仙女本仙，谁说小仙女不能怕冷来着？我们在天上的时候，是没有冬天的！
    “说起这个羽绒服……”
    后面忽然有人跟帖，发了一个差不多二十多秒的小视频。
    “有没有杨明哲的粉丝辨认一下，这个是不是你们家正主。”
    “我是美娜姐的粉丝，今天赶飞机来听美娜姐的演唱会，拍视频的时候正好拍到这个，吼吼吼，如果她是杨明哲，只能说她真是个小机灵鬼！”
    视频里，杨明哲把帽子一戴，围脖拉一拉，略一低头，轻轻地迈动脚步向前走。
    杨明哲的粉丝们举着灯牌，举着海报，满脸兴奋，然后——杨明哲就从自己的海报旁边和粉丝擦肩而过——“劳烦，请让一让。”
    最后这充满磁性的话音，一连放了三遍。
    明粉们：“……”
    今天的小明还是辣没美丽：“我就是举灯牌的那个。”上图：脱粉……脱粉是不可能脱粉的！
    今天的小明居然有点沙雕：上图，上图。
    楼下上了各种对比图，对比小视频。
    “人家家的偶像是这个样子。”
    各种堪比时尚大片的机场路透。
    “我们家小明是这个样子。”
    裹成一团的羽绒服团子。
    杨明哲最近才有洗白的迹象，粉丝们能找到她的照片也不是很多，大部分都是收藏海报一类，现在忽然有粉丝上图，大家一看，猛地惊觉——唔，好像是有点不对。
    “白色羽绒服团子，花色棉服团子，黑色羽绒服团子……小明有接到羽绒服的代言？”
    他们能找到的所有路透的照片，所有的杨玉英，都是鼓鼓囊囊的大圆球。
    “羽绒服没有，她唯一代言的只有星云！”
    一干粉丝们传图传的热热闹闹，有粉丝默默上传了一大堆对比图，着重圈出标记——系在袖口的星云矿泉水，揣在兜里的星云矿泉水，夹在膝盖里的星云矿泉水，挂在钥匙链上，中国结上，腰带坠上的星云矿泉水……
    “天底下还有比我们家小明更敬业的吗？”
    “星云选小明当代言人，还真是……选对了好不好，我们家小明对星云那是真爱啊！”
    “星云应该给小明提代言费！！”
    王彤看过网上群魔乱舞的场面，安静了半晌，忽然也有一股很想去找星云公司加代言费的冲动。
    一眨眼的工夫，星云官博就郑重其事地发了帖子——谨代表公司全体员工，万分感谢代言人杨明哲的辛劳工作！
    下面还有一堆星云公司的人跑来撒花！
    “感激小明，恩赐我奖金！”
    网友：“……”
    “看来，星云矿泉水的销量，确实让他们很满意。”
    身为星云市场部经理的谢维表示，今天晨会时，他们王总和谢总两个都笑得牙花子露出来了！
    各地反馈的报告都显示，他们家‘星云’居然顺顺利利地融入市场，销售量相当好，广告刚出不久，销售高峰期时，那简直是碾压所有矿泉水品牌。
    现在哪怕高峰销售期已过，稳定下来的销量，也是相当不坏。
    自家人知道自家事，他们家矿泉水的品质没什么可说的，但就那可怕的外包装，除了审美猎奇的客人们，其他客人估计扫一眼就不乐意，就是超市，一样不愿意把星云摆在显眼的地方，通通塞犄角旮旯里去。
    如今星云广告都变成各大广告公司要研究的范例，还真研究出一套套的理论，对该广告的策划心悦诚服。
    策划：“……”
    他虽挂了策划的名，可其实就是乖乖听盛氏老爷子的话行事，最多就是竭尽全力地，笑着把那位老爷子的想法传达给其他人，努力说服大家，为了钱，我们可以暂时舍去我们的审美！
    星云公司这边一高兴，又给杨玉英送了几箱矿泉水。
    杨玉英：“……”
    她分外无语地把在公司宿舍里堆叠的矿泉水箱子照了一下，直接发微|博。
    杨明哲：不能浪费，只好喝了，没有在工作时间外还继续给星云做广告，当然，代言费也没有增加。
    粉丝们：“……噗！”
    一时间，粉丝群体里居然开始流行星云矿泉水。
    杨玉英在口袋里塞一瓶，他们也要明星同款。
    杨玉英在腰带上挂一瓶，他们同样要明星同款。
    如果是奢侈品代言，可能大家买几样有点困难，但是矿泉水这东西……买多少都没问题，书架上夹一瓶，好看，茶杯里放一瓶，可爱，自制小皮套里塞一瓶，上贴小明的可爱大头贴，漂亮！
    反正，粉丝们完全不觉得‘星云’丑了。
    这哪里会丑，分明是丑萌丑萌的！
    王彤观察完网上的风向，沉默半晌，小声道：“前几天有个叫‘棉老大’的品牌找上门，说想让你拍个广告，我没接，现在想想，虽然‘棉老大’做的是老式的保暖衣，棉服，有点丑，可丑的东西，不一定推不起来，不一定不吸粉，要不咱们……”
    杨玉英莞尔：“你觉得合适，我去拍也没问题。”
    王彤：“……算了！”
    她还是希望自家孩子是个小仙女！
    想着，王彤又盯着手机喜滋滋地看起来，嘿嘿直乐。
    最近因为星云广告，体育场戏猴的冲击力，杨玉英在网络上的存在感真是很高，知名度也是直线上升。
    光是微|博粉丝数量，就增加了差不多八十多万，现在她微|博粉丝已经有两百多万粉丝。
    甚至还有了自己的贴吧，自己的超话，自己的站子。
    王彤已经开始考虑要找专人，或者她自己亲自出马，进入她的粉丝群，至少也要做到，在必要的时候能对粉丝们加以引导。
    杨玉英对这方面到还有些重视，很是鼓励王彤打入粉丝内部，不是为了自己，而是为了将来会回到这个世界的杨明哲。
    那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，她们如此有缘，相隔万里走在一起，杨玉英希望自己将来给那个姑娘留下的会是十分美好的未来，而不是一片狼藉。
    “我们宿舍不用换，但是公司已经给我们配车，还给你配齐了助理，哎，总算鸟枪换炮，以后出去，好歹也有些明星的架势。”
    说到底，王彤想起杨玉英在机场随便就能蒙骗粉丝的事，心中略有些不痛快。
    如果她家明哲前呼后拥，出行带一群人，再会伪装粉丝也不可能认不出来。
    杨明哲签的娱乐公司，叫上娱文化。
    隶属于张氏集团。
    张氏集团在炎黄国内可谓庞然大物，旗下企业涉及到房地产，互联网，医药，文化等多方面的产业。
    上娱在张氏的大船上，只是一个小小的零件，但背靠大树，纵然是新公司也很占优势。
    杨玉英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呆在公司上课，见到的声乐老师，形体老师，舞蹈老师都相当了不起。
    尤其是声乐老师，已经是六十岁的年纪，一亮嗓子那真是余音绕梁，连她都忍不住痴迷。
    事实上，她对老师们印象好，一群老师对杨玉英的印象也是高得吓人。
    闲来无事，几个老师聚在一起聊天，都十分惋惜，总觉得像杨玉英天赋这样好的孩子，还这么年轻就退学进娱乐圈，实在太可惜。
    “有什么可惜的？”
    上娱文化的顶层办公室里。
    小张总张云海翻了个白眼，“今天方老师骂我，说我黑心资本家不要脸，杨明哲小小年纪就被我签进公司，害得她失学。”
    “这可是天大的冤枉，怎么就是我害的？我公司的人签她时，她已经演了电影，出了名，一只脚跨进了娱乐圈。”
    “她一进公司，我就给她安排单人宿舍，给她安排各种通告，大笔大笔地花钱推她，还有错了？她一开始糊成那样，我还去求朱伯伯，求王爷爷他们给开了个后门，把她塞《国宝有话说》去，我哪里对杨明哲这小丫头不好？”
    小张总愤愤不平，一边拿眼角的余光，窥视电脑屏幕后面的堂哥。
    张温酒默默抬头看向电脑屏幕，颇冷淡地挑眉，“想要什么，直说。”
    小张总闭上嘴，讪讪一笑，把头凑过去：“小弟这不是想表现表现，总不能让人说，我对旗下艺人不好吧。哥，张旭准备了十年的那部《国魂》，是不是要拍了？我们明哲是新人，也不需要特别重要的角色，如果胭脂那个角色还没人选，给我们明哲呗？”
    张温酒盯了他一眼。
    小张总迅速道：“这对哥来说，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，张旭可是你的粉丝，平时见到你比见到他爹都亲。”
    张温酒沉默片刻，也没说答应不答应，只是道：“方老师说的对，杨明哲年纪小，正是上学的时候，问问人家要不要去读书。”
    小张总：“……哦。”
    关了电脑，看不到堂哥以后，小张总就忍不住叹了口气：“可怜的明哲，都找到了工作，已经成名了，居然还要被逼着读书，究竟是谁对这孩子不好啊？”
    反正在小张总眼里，最惨惨不过读书。
    想当年他贪玩，初中，高中成绩都垫底，结果让他堂哥一顿胖揍，叫了九个辅导老师，天天盯着他学习。
    虽然最后居然神奇地考上了名牌大学江大，可如今想起那些凄惨岁月，还是难受得哭都哭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