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某种意义来讲，盛家的公司已经是起死回生了。
    又因为盛雀歌的缘故，盛世才总能想办法把公司跟贺家牵扯上那么点关系，只要盛雀歌没有当众宣布她和盛世才断绝父子关系，没有把自己手头拥有的股份处理掉，盛世才就可以借着贺家名声去维护自己的事业。
    但盛雀歌没想过再对公司做什么了，离婚后的盛世才，日子其实也好过不到哪里去。
    留着公司，也就算是留着母亲当年的心血吧，如果母亲还在，应该也会支持她的做法。
    跟父亲之间的关系基本就止步于此，盛雀歌会让盛世才清楚明白，他们父女没有几分亲情可言，以后最好是不要互相干涉。
    如果盛世才能够明白这一点，那么盛雀歌就可以彻底放手。
    “我不在的话，报仇之后，你打算做什么？”
    盛雀歌想了想：“和以前差不多吧，继续做律师，可能真的一冲动就报名去支援偏于地区的法律事业了。”
    贺予朝揉揉她的脸颊：“有我在，你的这个冲动，这辈子是没什么机会实现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啊，都怪你。”
    “那我该怎么补偿，嗯？”
    盛雀歌一口咬在男人颈边：“把你的一辈子都送给我吧，这样刚好。”
    贺予朝倒吸了口凉气：“怎么跟小狗一样？”
    盛雀歌磨磨牙：“让你记住这个滋味，知道我可以为你放弃多少东西。”
    “不会再有其他了，这一点是我最后的自私。”
    贺予朝必须将她留在身边，他哪里能够忍受盛雀歌脱离他的生活，跑到他完全没办法触及到的地方去。
    他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，所以这次，算是贺予朝第一次真正阻止盛雀歌去做她想过的事情。
    说没有任何忧虑是假的，他早就在心底起誓，无论盛雀歌想要在多高的天空里翱翔，他可以陪着。
    唯独这次，他只能收紧了彼此之间的那条线，将盛雀歌拉回了自己身边。
    这是贺予朝最不屑做的事情，却又是真正的他。
    那个占有欲极强的他。
    “我喜欢你的自私啊。”盛雀歌压低声音，轻笑，“偶尔自私一下，我准了。”
    若是盛雀歌真的想要飞远，贺予朝的笼子真的能关注她吗？
    但她愿意留在他身边，谁说这就不是她想要的？
    ......
    厉大小姐自从搬到宗家去了之后，就倍感无聊起来。
    主要有更多人可以随时盯着她在做什么，也就失去了诸多自由。
    所以但凡逮着宗序有空，或者宗序同意，她就要往外跑。
    今晚就直接一声招呼不打跑来找盛雀歌，还把夏艺也捎上了。
    本来是想叫上顾碧一块儿，但是可怜的顾法务如今又在忙一个新的案子，所以实在是没空。
    厉晚舟到了盛雀歌这儿，直接当着贺予朝的面吐槽他的好友：“莫肃是怎么回事啊，舍得安排那么多工作给我们碧儿，这不是存心折磨人么？”
    贺予朝一是不和孕妇计较，二是没兴趣替莫肃辩解，所以直接问：“不如你直接打电话问问莫肃？”
    厉晚舟秒怂：“那还是不要好了，莫总经理日理万机，哪有空听我碎碎念。”
    盛雀歌扯扯贺予朝的衣摆，以此告诉他，忍耐，千万别和孕妇争论，免得她动了胎气。
    于是贺予朝只能收起过于阴森的表情，露出个浮于表面的假笑：“你的话，我替你转达给莫肃。”
    他刮了下盛雀歌的鼻子，先把空间留给她们好友闲谈，去书房工作。
    贺予朝走了之后，厉晚舟和夏艺都不约而同松口气。
    尽管贺予朝在家里收起了在外的那番做派，可偶尔被他那双狭长凤眸扫过，也会有种觉得后背发凉，瘆得慌的感觉。
    这人是真的有穿家居服都叫人害怕的本事。
    现在他一离开，立马能让人放轻松不少。
    “怎么样啊你？这两天营养餐孕妇餐补得如何？”
    盛雀歌一问，厉晚舟直接瘫倒：“遭罪啊！我好想吃火锅，想吃麻辣小龙虾，想吃烤肉......”
    “你就好好想想吧，希望在明年这时候你能吃上这些玩意儿。”
    “盛雀歌！你小心我诅咒你！等你怀了孕你就知道了！”
    厉晚舟声泪俱下控诉，然而盛雀歌面不改色：“那就等我到了那时候再说，反正我现在想吃什么还是可以吃的。”
    “呜呜呜你太残忍了。”
    连夏艺都有些看不下去：“雀歌你就放过她一条生路吧，她这样是真的有点惨呐！”
    盛雀歌坐过去，摸摸厉晚舟的头发：“乖啊，再忍忍，忍个一年半载的就行啦！”
    又是一刀，狠狠戳在了厉晚舟胸口。
    厉晚舟快疯了，她继续哭唧唧地控诉，直到盛雀歌说：“我这是在让你脱敏，不然以后你看到我们吃火锅吃小龙虾但又很馋的时候......我们可不敢偷偷投喂你。”
    为了厉晚舟和肚子里小宝宝的健康就不说了，要是被宗序知道，她们还想不想活命啊？
    厉晚舟想到未来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过着这种痛苦生活，整张脸都成了苦瓜样。
    “习惯习惯就好，你今晚想吃什么？反正你到了我这儿，是不可能吃到不能吃的食物，先打消这个念头。”
    “那就普通家常菜好啦！这个总可以吃吧！”
    “行，让张伯做粤菜吧。”
    厉晚舟勉勉强强接受这个结果，也提不出更多要求了。
    “夏小艺，我刚才还忘了问......”厉晚舟有了闲心就开始关注八卦，“你和那谁，怎么样了？”
    仇少爷追求攻势凶猛，还能陪着人一块儿去了夏家，可谓是将撑场子的行为做到了极致。
    这么表态了，谁都能看出仇少爷如今的心思。
    这份追求，应该也做不得假。
    夏艺平静道：“你放心，没有怎么样。”
    “还没怎么样呐？”
    夏艺眯眼：“你这是多希望我们能怎么样？”
    厉晚舟重重点头：“我觉得仇宴辛迟早都要胜利的，反正都逃不掉，还不如早点认输。”
    夏艺不肯承认：“没这么容易呢，谁说我要认输了。”
    “关键仇宴辛这人挺靠谱呀，长得人模狗样，不比他们家老贺差吧？”
    盛雀歌：“别扯到我身上啊，在我眼里贺予朝最帅。”
    厉晚舟嫌弃道：“行行行，那我换一个，论外表不比莫肃差吧？家世那也是相当得好，自己玩资本玩金融玩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，未来的金融大拿啊那是！”
    夏艺倒是很淡定：“所以？”
    “所以你还犹豫什么，又不是不喜欢他。”
    最关键的还在于，仇家完全没反对，知道仇宴辛对她上了心，就全力支持，根本没有什么豪门世家的糟粕规矩。
    所以厉晚舟是觉得，仇宴辛很适合夏艺。
    而且以她的观察，夏艺也没那么撑得住，早动心了。
    夏艺说：“我这不是在让他追我么，给他机会了，看他表现吧。”
    “你啊就是没谈过恋爱，要是换成我......”
    夏艺打断她：“就你，刚成年就被宗序吃定了，还想来给我上课呢，拉倒吧。”
    行，闺蜜情今天可能是走到了破灭边缘。
    都怪那些臭男人！
    厉晚舟又语重心长道：“我知道你有些顾虑，可能不能行，先谈了再说，仇宴辛也没孟泛扬那么多花花肠子，虽然历任女友是有那么一些，但现在不都断得挺干净？”
    甚至于都算不上女友，也就是逢场作戏罢了。
    仇宴辛也就是没孟泛扬那么风流，但该接触的女人，其实也没少接触。
    不过吧，仇少爷那张皮囊很能忽悠人，放在电视剧里就是那种深情忠贞男二号的最好代表，可以让所有女性观众都发出“女主你为什么不选他”这种悲怆感慨的存在。
    夏艺的感情世界基本就等同于空白，里面毫无色彩，仇宴辛一走进来，就意味着充斥了曾经没有过的一切。
    所以要做出这个决定，确实不容易。
    她已经鼓起勇气走出一大步了，答应仇宴辛的追求，可自己到底会在哪一步时同意他成为和自己息息相关的那个人，夏艺自己也不太清楚。
    “小艺是不是想知道仇宴辛过去那些感情经历？”
    盛雀歌在旁边沉默了半晌，一开口又是说到了点子上。
    夏艺挺不好意思：“这种想法是不是特别事儿，而且知道以后，一直都会介怀？”
    所以她也只是想想，从没让人知道过她的想法。
    却被盛雀歌给看出来了。
    盛雀歌那双眼睛太明锐了，仿佛能看透她。
    “不，很正常。”盛雀歌耸耸肩，“换作是贺予朝，我也会想知道。”
    能够真正完全不去在意过去的人，那般大度洒脱，这个世界上找不出几个来。
    人心往往就比针眼大一点，很容易就被塞满了。
    所以盛雀歌可以理解夏艺的这些想法。
    她想，有时候最害怕的东西，反而是破局关键。
    何况夏艺自己就是一张白纸，她和仇宴辛在处理感情这件事上，从开始就是不对等的。
    所以，他们需要有更坦白交心的对话。
    无论是担忧仇宴辛热情维持不过一时，很快就会厌倦，还是害怕他过去那些感情纠葛处理不干净，生出事端，夏艺有这样的想法都没有任何问题，这些都是可以出现的。
    最重要的仍然在于，是否可以勇敢去面对这一切，然后找到解决的办法。
    如果永远都停留在这个阶段，将会有很多东西成为牵绊，让他们的关系无法前进，
    或许不只是夏艺自己，仇宴辛应该也在着急吧。
    “找个机会，和他敞开心扉聊一聊，别害怕，反正......也没什么好失去的，不是吗？”
    如果一切在此时回到原点，那么夏艺不过是拥有曾经的生活而已，她会失去的，也只是这段时间内拥有的一点温暖。
    假如及时止损了，结局也坏不到哪里去。
    盛雀歌说完之后，夏艺就已经想明白了。
    她没着急，还是决定按照盛雀歌说的，找个合适的机会。
    厉晚舟鼓掌：“还是咱们盛律师厉害啊，如今当起情感咨询师来，一套一套的。”
    盛雀歌瞥她：“想找我拜师学习啊？交学费呐，我可以考虑教你。”
    “这个学费我才不要交，怎么也是免费的......”
    张伯来了之后就开始做饭，厉晚舟闻着厨房里逐渐传出来的香气，差点都要流口水了。
    “我的天，我现在好饿，我独自里的小朋友现在也好饿！”
    “那你去求张伯，他行行好能加快速度让你和小朋友早点吃上饭。”
    “算了，张伯要精益求精，这点时间我还等得起。”
    说话间，宗序那边就来了电话，查岗是目的，询问状况也是目的。
    “我听话着呢，真的！”
    “在雀歌这儿，她家张伯下厨，绝对都是我能吃的东西。”
    “行行行，我等下给你拍照，让你行使对我的监督权！”
    宗序问了好几个关键问题，确认厉晚舟都有老实回答之后，才放过她。
    “今晚我不回来，记得听话，到家报备。”
    厉晚舟答应下来，她也确实没拒绝的机会，毕竟她在宗序面前承诺过，宗序不放弃，她也会让他更安心。
    这是相互的信任，厉晚舟再也不会是那个任性的大小姐，只顾自己快乐而不去在乎身旁人的感受。
    电话挂掉，盛雀歌想到了贺予朝之前说的那些话，她便告诉厉晚舟：“如果哪天你再好奇宗序的秘密是什么，可以去问你大哥。他……应该会知道。”
    厉晚舟瞪眼：“我之前问他，他居然跟我说不知道！”
    “或许你可以换种方式去问……”
    就厉晚舟之前那直来直去的性格，厉大哥肯定不会直接告诉她，就怕说了这些话反而引生事端。
    “算了，暂时就不问了，我姑且相信宗序这家伙吧。”
    盛雀歌点头：“就是怕你哪天想起来又好奇。”
    “你的大恩我记下了！”
    张伯的晚餐很快便烹饪好了，贺予朝也坐到了餐桌边上。
    盛雀歌是万万没有想到，厉晚舟这个嘴上没把门的，竟然会把那个秘密给说漏了……